孙红的钢笔画作品。

  尚竑的钢笔画作品。

  胡蓉生钢笔画作品《天网》。

  朱永平钢笔画作品《透出云层的雪域》。

  18位画者,180幅作品。于几天前落幕的“淬钢漉墨钢笔画展”算得上是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兰州乃至甘肃范围内的第一场大规模的钢笔画展。

  钢笔画大约起源自12世纪的欧洲,在中国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早在民国初年就已经出现在上海的戏剧海报上。

  事实上,作为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画种,钢笔画落地金城较晚,多不为普通人熟知。由此而言,“淬钢漉墨”这一场钢笔画展的意义并非画展本身,而是画展背后折射出的很多东西……

  A “淬钢漉墨”

  说实话,“淬钢漉墨钢笔画展”的举办地还是稍微偏僻了些,不在城市的繁华中心也就罢了,还“藏”在一条巷子里,倘使是第一次去,确实不太好找。

  但凡找到地方看了画展的,都有“不虚此行”之感。“一个令人吃惊的展览,一场大师级水平的视觉盛宴。”网名“兰州老王”的网友在他的微信朋友圈里高调推介“淬钢漉墨”。参观后的当晚,“兰州老王”又在朋友圈发了几张图片,其中一幅定西老农民的钢笔画作引起不小的共鸣,一位朋友留言“兰州老王”,说有种流泪的冲动,恍若又见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祖辈。

  画展发酵的颇具震动性的效果也让胡蓉生没有想到,他想起画展期间,有的人专门从地县远道而来参观画展;有的人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更有不少美术同道兴奋地表示也要重拾钢笔画……胡蓉生是兰州市钢笔画协会秘书长,这个协会是2017年夏天成立的,“淬钢漉墨钢笔画展”是该协会成立后举办的第一个活动。

  人物肖像之外,此次参展的18位艺术家何军、胡蓉生、朱永平、陈建平、何文涛、梁宗孟、隋建明、孙红、赵吴成、朱浩明、周新平、蒙子军、王春成、海妙、胡卫国、孙毅、尚竑、马炅的创作题材还集中于各地风情:水车、窑洞、消失了的民居和遗迹……

  18个人,18副面目。更多的观者惊喜于这一场钢笔画展带来的不同艺术风格。

  一个不争的事实,自上世纪80年代以后,国内钢笔画创作逐渐式微,原因多样,最主要的莫过于认为钢笔画是一种小画种,难登大雅之堂的狭隘之见,以及钢笔画不为大众所广泛了解,导致其没有市场前景。“钢笔画此前一直很冷清。”胡蓉生直言。

  以兰州而言,相继出现了一批钢笔画创作的引领者和实践者也是近十年的事,不夸张地说,除过胡蓉生他们眼中甘肃钢笔画圭臬——老一辈的张玄英、杨志印等,眼下,兰州钢笔画界的引领者和实践者几乎都参与了此次“淬钢漉墨”钢笔画展:出手老辣娴熟、炉火纯青的蒙子军;画面奇幻莫测、引人入胜的梁宗孟;构图静美闲适、精到可喜的何军;下笔硬朗细密、激情勃发的王春成;选材细密、运笔娴熟的胡蓉生;构图形象生动、落笔鲜活的陈建平;观照险峻奇绝、对比强烈的朱永平;悲悯过往贫瘠、真情实露的何文涛;画风清新自然、作品令人舒服的孙红以及尚竑、海妙、朱浩明等一批年轻的追随者。

  行道中都知道,钢笔画是一种很“吃功夫”的画种,轻重疏密组成的黑白调子来表现物象,刻画景物的质感和神韵以抒发作者的气质、美感和修养,这都需要无数的小线条组合,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是相当惊人的。“看这18位艺术家的简历,多是在艺术院校教书的,算是默默耕耘不问收获的一类人。从这次展出的作品,足以证明一句话:功夫没有白下的。”网友“兰州老王”发在微信朋友圈的一番话,有点一针见血的意味。

  B “中流砥柱”

  全国性专业的钢笔画组织——“中国钢笔画联盟”是2006年成立的,目前,兰州市钢笔画协会50多个会员中,只有胡蓉生、梁宗孟、陈建平、何文涛是中国钢笔画联盟的会员,陈建平的钢笔画作品《甘南印象》曾获得第五届全国钢笔画金奖。这也是胡蓉生觉得“淬钢漉墨”这一场展览能代表甘肃钢笔画当下水准的理由所在。

  以胡蓉生、梁宗孟与陈建平、何军、朱永平等为代表的50后和60后称得上是兰州钢笔画画界的中流砥柱。

  胡蓉生的专业是油画,钢笔画却是“童子功”,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正是“小人书”流行的时代,照着画“小人书”是他一天最爱干的。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胡蓉生的钢笔画主要是服务于报纸、杂志社,画个报眉、插图什么的,还能得个五六元的稿费。他还记得每次稿费单一邮寄到单位,传达室的人就喊开了——“胡蓉生,稿费来了!”

  钢笔画的题材上,胡蓉生多呈现的是“被人们遗忘的东西”,像古村落、老街道。他说想用手中的钢笔把历史记录下来。这一次他参展的题为《天网》的作品,颇受观者好评,这是胡蓉生十多年前的作品,作品表现的是一条老街被密密麻麻的电线所笼罩,作品所呈现出的强烈的时代性,使得不少观者有一种熟识感。

  同为50后的梁宗孟,他与钢笔画的渊源和胡蓉生大同小异。“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逼着我画连环画,到今天已经画了半个世纪了。”梁宗孟的专业也是油画,在他心中,钢笔画高雅而独特,虽不是专业,但让他自得其乐。“至少目前,钢笔画还没有受到多少外界环境的‘干扰’而纯粹一些,就像这一次,我们这些人的参赛作品,没有一个是为画展而画的,都是多年来的创作。这些作品里没有功名利禄,有的只是创作者发自内心的喜爱,还有一份对这份艺术的敬畏。我从来不觉得钢笔画和我的专业油画这两者之间有高低之分。”

  作品尺幅小,且多作为创作者搜集素材的速记手段。一直以来,钢笔画总是以这样的面目存在。即使在它的绘画技法融入素描理念,以排线稍带调子的插图和片花形式大量出现在书籍、报纸、杂志中的兴盛时期,充其量仍旧没有摆脱“插图”的本质。

  胡蓉生意识到原来钢笔画不仅仅只是“插图”或“速记”,同样能像油画一样成为独立完整的大作品,这个时间不超过10年。这样的改变,源自像朱永平这样一些先行走向全国的钢笔画创作者。朱永平是画版画的,他的钢笔画创作也为此没有间断过。《透出云层的雪域》是朱永平一幅尺幅比较大的钢笔画作品,这幅作品去年获得了由中国钢笔画联盟主办的“纪念中国钢笔画联盟成立10周年”的银奖。胡蓉生觉得像朱永平他们创作的钢笔画多少给兰州钢笔画业界传递了一些全国钢笔画发展的信息和趋势。“小笔画大作品。”胡蓉生觉得这是钢笔画的一种提升。

  朱永平的钢笔画作品具有强烈的“版画味”,每一幅作品都给观者留下震撼的观感,这是他的艺术个性,也是他对钢笔画创作的一种自我摸索。“一幅作品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想都不要想(能完成)。”朱永平说每次画画就如同修行者闭关一样,关闭手机,沉心静气,一笔一笔地勾线条,“这个过程你能真切地感知到孤寂。”

  C 新生力量

  70后尚竑的参展作品——《上了色的钢笔画》在主体是单色的画展中显得格外醒目。

  “吸收了版画的套色印刷技术,将它与钢笔画结合起来。算是在(钢笔画)形式上做了一些探索。”尚竑这样解释“上色”。

  尚竑初中二年级时,家人给他报了一个工笔班学习画工笔。他记得自己曾有个厚厚的小本子——包着牛皮纸封皮自己订的那种本子,本子里都是他的钢笔画。“那时我常在上课时画画,当时最红火的一个动漫是日本的《铁臂阿童木》,这个动漫没有书,只在黑白电视里能看到。我在课堂上画的就是自己想象的科幻类的故事,一般在本子的上半部画人物,下半部分编文字。”后来,尚竑这个厚厚的钢笔画本在同学中传得特别广,传着传着就传没了,这也是让尚竑想起来就心疼的。

  等到尚竑再次捡起钢笔画时,距离他画钢笔画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触动来自于尚竑的博导,“导师来甘肃写生,一路走过,手中画个不停,后来导师还出了一本名为《路图》的钢笔画专辑。”重新开始钢笔画创作,尚竑开始尝试一些探索,他觉得如果钢笔画的创作还停留于传统的写生、速记的老套路上,肯定就没路了。“钢笔画要吸收其他画种的表现形式以此来丰富和提升它的技法。”

  80后的海妙是参展艺术家中唯一的女画家。海妙是甘肃政法学院视觉传达专业的一位老师,她说自己开始创作钢笔画是基于想给学生教一些表达设计意念的绘画技巧,正是因为这个想法让她对钢笔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一发不可收。

  画钢笔画3年,德国著名钢笔画大师克劳斯·恩西卡特的作品对海妙产生了较大的触动。“他擅长用细铅笔和鹅毛笔勾勒线条,再用半透明或不透明的水彩填色,一丝不苟地呈现所有物体、服装、脸部表情,甚至是暗示动作的微小细节。他创作了上百本书籍插画,包括德国文豪歌德的名著《浮士德》、席勒的经典歌剧《威廉·退尔》等古典杰作。还有获得‘国际安徒生奖’的莫里斯·桑达克。”海妙说这些优秀的钢笔画大家让她认识到了钢笔画的独特美并深深喜爱上了钢笔画。

  “钢笔画对于我来说,它的乐趣是无穷无尽的,它是某种特定情感的再现,或欢乐,或沧桑,或凄凉悲壮,或幽静高雅。情感贯穿始终,是它的生命、它的灵魂。我喜欢它,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种艺术,它更是我情感的表达方式。”海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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