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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面,它们高兴,我也高兴。”  每天早上,徐洋到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巡查犬舍。所经之处,警犬吠叫,扑拦跳跃。作为宁夏公安厅刑侦总队警犬基地唯一的兽医,徐洋已在基地工作了22年。  犬舍中,两头史宾格犬格外兴奋,黑白斑纹的是“花花”,毛色骏黑的是“小黑”。他们都是徐洋一手带出的搜毒搜爆“尖子犬”。  22年前,大学毕业不久的徐洋被调至警犬基地工作,当时基地只有七八头犬,还都是“老弱病残”,传染性犬病一度蔓延。而今,基地已经拥有30多头健康警犬,搜毒、搜爆、搜血、追踪各有所长。  初创期,徐洋曾在床头接生了基地自主繁育的第一窝犬——大哼、二哼、三哼。2000年,5岁的大哼获得了第一届全国警犬技术比赛个人搜爆项目的第二名。  “犬一病,我心里就乱糟糟的。”多年来,徐洋在犬病诊疗中不断摸索、总结,基地内的重度犬疫早已绝迹。可一旦有犬偶发疾病,他还是焦急地日夜守护。  “人有很多亲朋好友,可对于犬来说,我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徐洋说。

  徐洋与自己带训的搜毒犬“花花”(左)和搜爆犬“小黑”(右)。  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  嗅出高跟鞋上残留的毒品气味:每头犬都有“一技之长” 一个多月前,徐洋带着自己一手训成的 “花花”和“小黑”出现场,差点以为要无功而返。到达现场后,“花花”和“小黑”都对嫌疑人家中的一双新高跟鞋做出示警反应,但其中并未发现毒品。  该案嫌疑人后来才交代,一批高跟鞋成了他们藏毒运毒的运输工具,毒品就装在空心的鞋跟中,随快递运走。这双高跟鞋被发现时,毒品早已被转移。然而毒品的残留气味,仍被“花花”和“小黑”准确捕捉。  “一般找到了东西才算。”徐洋仍有一点儿遗憾。  一年前的2016年6月,徐洋也曾带着“花花”和“小黑”出警,在银川某快递公司的货仓内,两犬均对同一嫌疑包裹示警。  其后,中卫沙坡头分局缉毒大队按图索骥,成功破获案件,抓获毒贩2名,并缴获海洛因1053克。  当日一到现场,徐洋首先提出了“盲测”的要求,他让办案民警准备十几个快递包裹与嫌疑人的包裹相混合,“你们不要和我说,都搞未知。”  “花花”首先出场,它跑到其中一个大纸箱前,不停地做出反应,扒纸箱,重嗅。徐洋把“花花”唤回,又让“小黑”上,“小黑”径直走过去,坐在了纸箱面前。  “这是不是你们嫌疑人的货?”徐洋指着纸箱问到,办案民警点了点头。  该案破获后,沙坡头分局特意给刑侦总队写了封感谢信——两头警犬的搜索给办案人员增加了信心,他们沿此线索一路跟到缅甸,终于在嫌疑人取货时一举收网,人赃并获。  “我相信我犬的能力。”对于“盲测”,徐洋底气十足。平日里,类似的模拟训练,对于“花花”和“小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犬舍中,“花花”的单间上挂着它的名牌。它的档案名叫“文静”,工作方向为“搜毒犬”,出生日期是2008年6月11日。沿着走廊两侧,彼此间隔的犬舍中住着30余头警犬:马里努阿犬、德国牧羊犬、史宾格犬、拉布拉多犬···  在带犬民警的带领下,这些或威猛、或娇小的警犬在众多刑事案件的侦破中发挥着独特的作用。搜毒、搜爆、搜血、物证追踪……每头犬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然而,在幼犬成长为合格的工作犬之前,都要经历一个少则一季、多则数年的训练期。其间,训导员将领着自己的犬每日奔跑,在训练场的高低路桥上爬梯、钻洞;实战训练中,犬也将在各式情景中模拟搜毒搜爆,熟悉各种嗅源。  “从一岁多训出来,到八九岁,一头犬的黄金年岁只有七八年。”徐洋说。

  徐洋带犬在涉毒娱乐场所突击检查,抓获吸毒人员两名。  训犬是动脑子的事:不要让犬看穿你的表情 “一般一个训导员最多也就带3头犬。”  由于犬的所有作业都建立在“绝对服从”于特定训导员的基础上,所以一头工作犬终生的训导员只能有一位。他们搭配训练,协作冲锋。平日,工作犬的生活,就在犬舍的早开晚合间循环。  “花花”是徐洋最早带训的搜毒犬,“它天资好”。2011年及2014年,“花花”连续两届在全国警犬技术比赛中取得前十名的好成绩。直到4年前,徐洋才决定再接手一头“小黑”。  有了训练“花花”的经验,“小黑”进步神速,三个月即达到了出警要求。  徐洋第一次带“小黑”去执行排爆安检任务,是把它作为“花花”疲劳时的替补。没成想,却自此发现了一种高效的作业模式。出警时两头犬产生了“攀比心理”,争着进现场,作业效率极高。  “让它们轮班,犬休人不休。”自此,两头犬协作出警成了徐洋的标配。  “训犬是一个动脑子的事。”在徐洋看来,训犬就是和它“斗智斗勇”。  在他的经验里,训导员一定要敏锐地捕捉犬的变化,但自己的情绪则要含而不露。带训时,切忌频繁说话,只有干脆利落的口令,才能让犬收心,“这是工作,你愿不愿意都得干。”  “你的喜怒哀乐它都知道,千万不要让它看穿你的表情。”  严厉之余,徐洋也强调“快乐训练”,在他看来,不能急于求成,而是要有步骤、有计划的让犬建立自信。执行起来,就是在犬最兴奋、体力最好的时候让它去完成任务,一达到目的立马休息。“让它保持余兴。”  实际上,不同作业犬种的实战训练科目各有差异,但它们必须打牢同一个根基:“把犬训好,第一个就是服从。”  “坐”、“卧”、“立”、“靠”、“前来”、“非” (表示“禁止”的训犬口令),合格的工作犬必须做到令行禁止。  在基地里,徐洋的犬“服从好”是出了名的,就连打针也不用人管。“‘卧!’、‘定!’,它自己上来就往那一趴,涂酒精那么疼,它也不会动一下。”  最初,徐洋训练的第一头犬是德国牧羊犬,该犬的体重达到了一百多斤,它的主要职责就是治安防范,现场扑咬。  一次,见这头德牧被拴在栅栏上,有同事便拿着柳枝逗引。德牧见状狂吠不止,扑咬之际竟一下挣断了钢筋。见犬一跃而起,同事来不及反应,只能一转身、一闭眼,把屁股送了出去。  然而,这一口迟迟没有落下。  “非!”徐洋老远一声喝令,正张大了嘴的德牧愣住了,盯着徐洋。  “卧!”等同事反应过来,一回头,德牧已经趴在了他脚下了。  及今,这头德牧已经衰老退役,被一位爱狗人士收养。而徐洋从一个“门外汉”转变为“警犬技术高级工程师”业已10年有余。  “量变到质变,其实就在这些细节上。” 

  2015年,徐洋(中)带缉毒犬“花花”协助基层分局缉毒,“花花”在出租车上发现了一大包毒品,净重2234.6克。  练就挑犬“火眼金睛”:一百头里也就能挑出两到五头 “我现在是‘一岗双责’,想多干。”事实上,徐洋最初来到警犬基地,是因为自己的兽医专长。  1995年,从宁夏农学院兽医专业毕业后,徐洋留校任教。课余在兽医站坐诊时,徐洋曾救了一条警犬的命,因此被当地公安局看重,随后将其借调。  “破破烂烂。”这是徐洋初到银川警犬队的第一印象,这里正是警犬基地的前身。当时犬舍里钢筋脱焊,杂草丛生,到处汪水。  “七八头犬,一个个全都死完了。”心脏病、肠胃炎,甚至有头犬的心室被几十条心丝虫堵满。由于犬舍寒冷,到了冬天,徐洋就把生病的幼犬抱到屋里同住。  1996年,刑侦总队警犬基地正式挂牌。此时,基地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防疫,细小病毒和犬瘟热已经成为了警犬的两大杀手。  犬瘟热的特点就是病程长,患病犬最后往往被“熬”死。  从最初的发烧、流眼泪、流鼻涕,到后期的牙关打颤、喉头麻痹、难以进食,有的病犬甚至能拖一个月。这就造成犬瘟热在发病初期往往被人忽视,以为犬是“上火了、发烧了”,但徐洋却在一开始就嗅到了其中的危险。  “这是有传染性的!它的体温很有特征。早晨正常,傍晚升高,是个稽留热。”凭借多条症状对比,徐洋准确诊断,对症下药,很快将其遏制。  此外,另一肆虐症“细小病毒”则更为棘手,它能令患病犬一周毙命。  “细小病毒”的症状是“又拉又吐”,实践中极易被误诊为“出血性胃肠病”。而徐洋则敏锐地避过这个雷区,他通过病犬的粪便总结出了要诀——“这种病的脓血便,有一股鱼一样的腥臭。”  直到2000年,基地内的犬疫基本绝迹。  期间,徐洋还担负起了基地建设的另一个重头戏,就是繁育。挂牌当年,徐洋就成功繁育了30多头幼犬。  老犬淘汰后,基地购入了三母两公五头犬用于繁育。第一窝成功繁育的德国牧羊犬,就出生在徐洋的床头。生产前一周,徐洋就将母犬接到室内,日夜守护。半夜,徐洋突然听见“吱吱”的叫声——大哼、二哼、三哼降世。  2000年,公安部举办了第一届全国警犬技术比赛,来自全国34支代表队的900余名干警和480头警犬参赛。最终,大哼与带犬民警朱爱民取得了个人搜爆项目的第二名。  “刚来的时候啥都干,打扫、配粮、投喂、散放都是我。”日积月累,徐洋总结出了一套“育儿经”:犬肚要“吃平”,吃出“篮球肚”就会压成“O形腿”;补钙同时要补磷,否则会导致佝偻和大骨节病···  犬疫绝迹后,基地也初具规模。此后,警犬力量的补充更倾向于专业购买。几番下来,徐洋又练就了挑犬的火眼金睛。  为了挑出最具潜力的犬,他们往往要跑数个农户散养点。“一百头里,也就能挑出两头到五头。”看胆量、看衔取、看占有欲,看神经类型,这些对于徐洋来说,往往就是“一眼”。  “我的目标就是找到最优质的训练犬,确保新手能一举成功。”  把退役警犬接回家养老:训导员成了它们的一切 “‘花花’老了。”  这头徐洋曾经最为得意的“尖子犬”,如今已经成了“高龄战斗员”。它从8个月大起跟着徐洋,现在已经是第九个年头。  “工作犬的寿命一般也就是10年,比宠物犬短的多。”  由于日常繁重的训练、出警,工作犬的体力尤其是嗅觉要经受很大的考验。其中,搜毒、搜爆项目的训练,还存在着“中毒”的风险——闻嗅和衔取的过程中,犬难免会有所摄入。这导致有的犬年老后,死于肝硬化、肝腹水。  “工作能力越强的犬,寿命越短。”在徐洋看来,这就是“鞠躬尽瘁”。

  徐洋带警犬“花花”训练。   对于训导员来说,这种打击是常人无法体会的。徐洋曾见到同事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掉眼泪。有的训导员至今还记着,自己的第一头犬走的日子。  对于工作犬来说,绝对服从的训练、绝对依赖的生活,使得训导员成为了它们的一切。如果基地里有犬舍没关好,犬一定会跑到办公楼里,一间一间地找,直到找到自己的主人。  如今,“花花”也面临着退役的那天。徐洋早已计划好,他要把花花接回家,“让它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徐洋的儿子也十分喜爱花花,从小,他就常到基地跟“花花”玩耍。  其实,妻子早年也有抱怨,“我们娘俩还不如你的狗重要。”同事张波记得,有次在集中训练时,儿子生病住院,徐洋也没有回去。依老训练员的经验,集训期是犬能力提升的一道坎,能不能达到实战水平就看这个阶段。  “他年龄比我们大好多,但训练时还是跟年轻人一样在奔跑。”  在同事们看来,徐洋最让人佩服的就是“认真”。上班从不先上楼,早上一来就先巡查犬舍,这一件事,徐洋做了22年。  “我们这个工作就是和犬接触多,和人接触少,默默无闻。”如今,警犬基地的8名民警中,最年轻的也已干了5年。对于他们来说,洗不干净的衣服、身上去不掉的异味、手上的皮癣早已成了习惯。  其实数年来,这支特殊的队伍荣誉颇丰,4人5次荣立个人二等功,5人12次荣立个人三等功,先后二十人次受到公安厅嘉奖。  徐洋现在还能回忆起,自己当年刚进训练场的情景。前辈扔来一只护袖,要想训犬,第一关就是“让狗咬”。作为助训,他要带上护袖,引犬扑咬。“好害怕,只能硬着头皮上。”如今,他自己早已变成了训犬专家。  “坚持!混也是一辈子,干也是一辈子,老天爷是最公平的。” 徐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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