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客家”?我国一些辞书、工具书对“客家”的诠释各不相同,最具权威的《辞海》曰:“相传西晋末永嘉年间(四世纪初),黄河流域的一部分汉人因战乱南徙渡江,至唐末(九世纪)以及南宋末(十三世纪末)又大批过江南下至赣、闽及粤东粤北等地,被称为客家,以别于当地原来的居民,后遂相沿而成这一部分汉人的自称。”这与客家研究一代宗师、香港大学终身教授罗香林的《客家研究导论》 ,对客家开创性历史源流论断是相一致的。罗教授归纳客家迁徙“五次大迁徙”的结论:“第一次是晋代客家先民从中原首次迁入赣南地域;第二次是唐末五代至宋代以赣南为中心,迁徙闽西及粤东、粤北地区;第三次是元人入侵,客民迫于外患,辗展逃往至闽、粤或珠江三角洲;第四次是明末清初,受满人南下影响,再徙往台、桂、滇、川、云等地,有一部分返迁赣南;第五次是太平天国起义失败后,一部分向海外各国迁徙,客家走向世界。”这五次大迁徙,是客家源流的大体轨迹。在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中,存在着五大民系,即越海系、湘赣系、南海系、闽海系、客家系。但都是汉族大家庭的成员。客家民系主要分布于赣闽粤相邻的三角地带,客家人散布于三省其他地区和海内外,大约有一亿来人。客家民系迁徙有元代以前第一次、第二次的“老客”和第三次以后的“新客”。纵观其历史,客家人顽强拼搏,不怕牺牲,奋勇向前,百折不饶的精神,对中国革命、祖国的独立富强和文明进步作出过彪炳史册的贡献。杰出代表人物如欧阳修、朱熹、文天祥、王阳明、洪秀全、孙中山、宋庆龄、何香凝、朱德、叶剑英、郭沫若、巴金,还有李光耀、胡文虎、李嘉诚、曾宪梓和宁都的两个状元(郑懈、谢元龙)、崔与之、董越、罗牧及易堂九子大多数人物等。海内外视野开阔的客研专家学者普遍认为:客家大本营孕育与赣南,成熟于闽西、发展与粤东。简言之,先赣南、再闽西、后粤东。

作者:邱常松作者:邱常松 

  赣南,含18个市、县、区,总面积近4万平方公里,现有人口已达980万。客家人占96%。历史上“南抚百越,北望中州”,赣南是古中原联络闽粤边境的枢纽,古时自然环境相对封闭,且南横五岭、东接武夷、西倚罗霄三大山脉。中原南迁汉民为求安宁,择此地域为理想的“风水宝地”,堪称赣闽粤客家大本营的客家摇篮地。而较早要数宁都县。

  宁都县位于赣南北部,总面积4053平方公里,居赣南之首,江西省第三。人口已达85万。客家人占98%多。三国吴嘉禾五年(236年)建县,初名阳都县,西晋太康元年,以安宁之意,易名宁都县。隋开皇十八年曾名虔化县,治所设雪竹坪,即今梅江镇。宁都县元代元贞间升为州,清乾隆间又升为直隶州。全县东、西、北三面环山,山地海拔大多均在800米以上。古代的宁都,山多人稀,交通闭塞,林木茂密,土地肥沃,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宁都直隶州志》曰:“赣属邑,阳都为大,幅员之广,财赋之繁,衣冠文物之盛,甲于诸邑。”是南迁客家先民生息繁衍的天然乐土。又是“山高皇帝远” ,成为人们避乱求安的理想之地。故有“逢山必有客”之说。宁都处于古驿道三叉路口,东经石城可进入闽西宁化;南经瑞金、会昌可通往粤东梅州各地,西经兴国、雩都可达赣州、越过梅关、到达粤北南雄各地。而中原汉民除了溯赣江而进入赣南,另一条通道就是从陆路经抚州的乐安、宜黄、吉州的永丰,吉水进入赣南北部宁都。从大量的谱牒和古墓证实,唐宋时期的“老客”大多沿这条路线从赣南北大门首先迁入宁都“上三乡”(清泰乡、怀德乡、太平乡,即现在的肖田、东韶、小布、黄陂、蔡江、洛口、大沽、钓峰、东山坝、石上等乡镇)。由于特殊地理位置,加之悠久的客家历史和底蕴深厚的客家文化,宁都在客家民系形成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成为客家先民早期聚居地,遂衍变为早期客家摇篮地。从以下32个较早客家姓氏迁入宁都的年代就足以证实这一历史轨迹。晋代:赖氏迁肖田桴源;唐代:廖姓迁肖田王泥排,丁姓迁洛口员布,邱姓迁洛口灵村,宁姓迁小布梨树排,李姓迁东韶琳池,卢姓迁洛口南岭、麻田,罗姓迁东山坝大布,胡姓迁黄陂山堂、旸霁,管姓迁肖田带源,戴姓迁肖田坪湖岭,廖姓迁肖田黄泥排、黄陂中坝,谭姓迁石上斫柴岗,严姓迁洛口厚田,谢姓迁蔡江双源、黄陂朱源、珍溪,彭姓迁蔡江山梨迳,朱姓迁洛口龙口坝。宋代:肖姓迁肖田肖坊,杨姓迁东韶芒冬坑,邓姓迁小布邓角脑,姜姓迁洛口姜坊,包姓迁肖田吊峰,康姓迁黄陂草陂,符姓迁石上池布,万姓迁东韶坑头,陈姓迁东山坝双溪,王姓迁小布富江坪,冯姓迁大沽丘坊,苏姓迁黄陂樟坊,毛姓迁小布坪上。还有一些姓氏于东晋唐宋期间迁“下三乡”(安福乡、仁义乡、平阳乡,即现在的安福、湛田、会同、梅江、竹笮、田头、长胜、固厚、田埠、固村、黄石、对坊等乡镇)。东晋有郑姓,唐宋时温、宋、崔、孙、刘、许、何、徐、肖、黄、郭、张、池、蒙、周、艾、袁、鄢、叶、赵、钟、魏、揭、左、潘、欧阳、苏、董、蔡、项等30个姓。以上晋代至唐、宋迁入宁都的62个姓的源流轨迹(均有具体村名和迁居年份及开基祖),是笔者多年来稽考各地谱牒所获得的第一手资料,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根据第四次人口普查资料,编著出版了《宁都姓氏人口综观》由江西科技出版社出版,有史以来获得了宁都最全面、详实的姓氏人口资料,在全省尚属首例。归纳起来,全县450个姓氏中,有130多个属客家民系成员,其中“老客“(即五次大迁徙中的第一、第二次南迁汉民)始建或扩建的村落有3700多个,占全县村落总数的85%。 “新客”只有约800个。 “老客”迁居年代之早,姓氏之多,在赣南各县、市、区名列前茅,因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第一次地名普查时,查到1053部家谱,当时在全省是最多的县,亦等于全赣南各县市数量的总数。

宁都客家祠堂宁都客家祠堂

  家谱是我国独特的历史文化产物,正如1984年国家档案局、教育部、文化部联合发出的《关于协助编好<中国家谱综合目录>的通知》所指出:“家谱是国家宝贵文化遗产中亟待发掘的一部分,蕴藏着大量有关人口学、社会学、民俗学、经济史、人物传记以及地方史的资料,不仅对开展学术研究有重要价值,而且对当前某些工作也起着很大的作用。”诚然,在旧谱中有些修谱主事者为了光宗耀祖,杜撰夸大先祖的光辉历史,牵强附会上接显赫名人,攀援圣贤,掛联帝胄,或以讹传讹,依稀不实之词。但是,实践证明,家谱中对本姓定居立籍前后的迁徙源流记述是可信的,其代代相传的轨迹是可靠真实的。

  在此,着重介绍客家大本营中最早的宁都赖氏。2003年5月,宁都县客联会编著出版了《客家第一姓——宁都赖氏》专著,由中华文化发展基金会出版社出版,向海内外公开出版,全书29.8万字。该书以大量史料为依据,从赖氏源流衍播、宗族文化、古迹文物、海内外知名人物等方面翔实记述了该姓的迁徙轨迹、人文历史、谱牒古墓等珍贵的文献资料。赖忠诚蜀汉间官任都尉太常卿,于三国末西晋初,因战乱隐名避世,从河南临颖迁宁都肖田桴源崇山峻岭定居,距今已1700多年历史,至今在桴源温泉旁边有忠诚公古墓(忠诚墓始建年代失考,现存墓是清道光五年重修)和始修于唐长安壬寅年(702)桴源一修谱序及建于明成化七年(1471)的桴源赖氏宗祠。赖氏已世居传衍50多代,这是迄今有文字记载客家大本营绝无仅有最早的姓。自南北朝开始,播迁各省,远徙港台、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法国、美国等国和地区,裔传人口已愈百万,其源和根在宁都。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赖氏人才辈出,涌现了许多知名人物。古代二品以上官员、将军8人,太守知府5人,进士17人;现代少将以上11人,地级以上官员12人,教授10人。其他官员学者不胜枚举,在专著“知名人物”中详载了近千名。可谓人才辈出,群星灿烂。

  《客家第一姓——宁都赖氏》出版发行后,作为县客联会献礼成果,赠送给2002年在赣州召开的“国际客家文化研讨会”,得到数十位海内外专家学者的一致赞许。全球客家崇正总会总执行长黄石华博士亲笔题词:“祝贺客家第一姓——宁都赖氏专著出版发行”,国际资深汉学家、客研学者劳格文博士亲笔题词:“江西宁都是客家早期摇篮,赖氏是摇篮中的一颗明珠”,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导郭华榕先生亲笔题词:“祝贺客家第一姓——宁都赖氏一书出版”。

  “老客”迁入宁都后,并不是匆匆而过,而是扎根定居,为创立基业,披荆斩棘,勇于开拓,筚路蓝缕,刻苦勤劳,奋发进取,一部分在故土生息蕃衍,传宗接代,枝繁叶茂,过了几代、十几代,又分徙外县、外省和海外求发展、壮大。如丘姓,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客家群体。系河南郡中原北魏丘敦氏的后裔,唐初陪葬李世民昭陵的大将军丘行恭之长子丘崇,袭父爵左武卫将军,于唐乾封二年迁任虔州即今赣州指挥使,是赣闽粤台丘邱氏的客家先祖。其嫡孙丘文仲于唐开元间定居宁都上三乡洛口灵村,现世居县邑有近万人,但自宋代以耒,播迁裔传海內外数十万,成为客家民系中的著姓之一。还有刘、李、谢、孙、黎、曾、卢、廖、温、黄、陈、崔、郭、张、何、罗、肖、胡、杨、邓、彭等姓,外迁的后裔相传亦数十万。今每年都有海内外各姓族人,不忘祖根,络绎不绝回桑梓寻报谒祖。“新客”则是明、清及民国时期从福建、广东及赣南一些县返迁回宁都的客家人,多数分布于“下三乡”。

  再看看客家大本营中闽、粤客家迁徙轨迹。本人考证了福建、宁化、长汀、上杭、武平、建宁和广东梅州、兴宁、蕉岭、五华、紫金、大埔等纯客家居住地的姓氏研究史料,最早的宁化县巫姓隋代迁入;长汀县刘姓唐代迁入(系宁都后裔);武平县何姓唐代迁入;永定县赖姓宋代迁入(系宁都后裔);建宁县刘姓是明初迁入(系宁都后裔);上杭县郭姓北宋迁入;梅州杨姓后唐迁入;兴宁县杨姓五代十国迁入;蕉岭县钟姓北宋迁入;五华县古姓南宋迁入;紫金县孙姓明代迁入(系宁都后裔);大埔古姓是北宋迁入。还有宝安大鹏赖姓一门五将军,就是宁都赖姓后裔。台湾台北、台中、花莲、彰化、桃园也是宁都赖姓、邱姓较早于元末明初迁入。这足以证明,宁都是赣闽粤客家大本营中客家人迁居最早、最多、散布最广县份。由于客家先民较早聚居宁都,所以明代之前人口比邻县相对增长较快。从南宋淳熙年间官方户籍人口统计显示:当时宁都有63963人,周边客家雩都县48944人,兴国县42428人,瑞金县37818人,安远县35355人,会昌县30427人,石城县不足万人。

  再是从建国前遍布宁都城乡的民间祠堂来看,其数量令人注目和赞叹,全县大小祠堂不仅数量多达近二千座,且年代多为明、清,其中老县城建国初就鳞次栉比,排列形态各异二百多座。这么多客家圣殿在赣南、江西乃至全国纯客县极为罕见,彰显了宁都各姓辉煌的源流历史,在族人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和难以割舍的乡愁。

  近期来,中外功底扎实,视野开阔的客家研究资深专家学者,认真阅读了宁都县编著的《宁都早期客家摇篮》专著(该书由时任宁都县长赖启华同志亲任主编,遴选了八位熟悉宁都历史文化的老同志担任撰稿人,全书32万字,由中华国际出版社出版发行),他们认真、仔细、全面研究了赣南宁都的姓氏迁徙、谱牒、祠堂和方言、人物、民情、风俗后,取得共识,疾呼:毋庸置疑,宁都是客家大本营中较早的摇篮发祥地!国际客家学会会长、全球客家崇正联合总会秘书长、香港中文大学终身教授郑亦琰博士,在撰写的“序文”中说道:“在赣南宁都县发现的谱牒非常可观,而且历史久远,都是原始性的资料,是有好几千件个案。统计数字之多,学术价值之大,不仅破了中国历史,同时也是世界同类研究所未见,其中工作做得最具体、深入、完整的要推宁都。”郑会长尤其对宁都家谱颇为倾慕,评价为“非常可观”,并积极推荐和赞助在香港举办第一次中华客家谱牒展,遂由宁都县政府副县长、县客联会会长刘光文率团在香港举办了“宁都客家谱牒展” ,受到中外客研专家学者的好评。赣南文物考古和客家研究界资深学者、赣州市博物馆研究员刘劲峰先生曰:“宁都县的党政领导及学术界同仁,非常懂得文化的魅力及客家文化在社会、政治、经济发展中所能起到的巨大作用,他们凭借自身的文化优势,把弘扬客家文化当作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之一,拟选取本县中历史较长、在客家地区影响较大的客家人与世界各地的客家人联系到一起,实现‘让宁都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宁都’,从而有效地促进宁都社会主义经济、文化大发展的目的。”

  备受中外学术界尊崇的国际著名汉学家、客家研究资深学者、美国哈佛大学博士、法国远东学院院士、博士生导师劳格文先生,钦羨这方令人神往的客家宝地,曾连续六次亲临宁都,脚踏实地,走村串户,不辞辛劳,开展田野调查,由衷地赞叹,并用中法文亲笔题词:“宁都早期客家摇篮名不虚传。”(邱常松)